长期源
essay
2023年7月
如何做出伟大的工作
原题：How to Do Great Work
出自：Paul Graham · Paul Graham Essays
如果你收集各个领域中做出伟大工作的技巧，它们的交集会是什么样子？保罗·格雷厄姆（Paul Graham）决定自己来找出答案。他写这篇长文，部分是想为任何领域的人提供一份通用指南，但更好奇的是这个交集本身的形状——它并非只是“努力工作”一个点，而是有明确的轮廓。
第一步是决定做什么。你选择的工作需要具备三个特质：你天生擅长、有浓厚兴趣，并且有做出伟大工作的空间。实际上，你不太需要担心第三个标准，因为雄心勃勃的人往往过于保守。所以，你只需找到自己既有天赋又极感兴趣的事。这听起来简单，但往往很难。年轻时，你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，也不了解各种工作的真实面貌，有些工作甚至还不存在。所以，虽然有人在14岁就知道想做什么，但大多数人需要摸索。
摸索的方法就是去工作。如果不确定，就猜一个，然后开始。你可能会猜错，但没关系。了解多个领域是好事，一些重大发现正来自不同领域的连接。养成做自己项目的习惯，不要让“工作”只是别人让你做的事。如果你有一天做出伟大工作，那很可能是在你自己的项目上。它可能属于某个更大的项目，但你会主导自己的部分。
你的项目应该是什么？那些让你感到兴奋且雄心勃勃的事。随着年龄增长，你的品味会演变，兴奋和重要会逐渐重合。7岁时，用乐高搭大东西可能显得雄心勃勃；14岁时，可能是自学微积分；21岁时，你开始探索物理学中未解的问题。但永远要保留兴奋感。有一种兴奋的好奇心，既是伟大工作的引擎，也是方向舵。它不仅驱动你，如果你任其引领，还会告诉你该做什么。你对什么过度好奇——好奇到让大多数人感到无聊的程度？那就是你要找的。
一旦找到你过度感兴趣的事，下一步是学习足够多的知识，把你带到知识的前沿。知识像分形一样扩展，从远处看边缘很平滑，但当你靠近，就会发现充满缺口。下一步是注意到这些缺口。这需要技巧，因为大脑为了简化世界模型，会忽略这些缺口。许多发现都源于对别人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提问。如果答案显得奇怪，那就更好了。伟大工作常带有一丝古怪，从绘画到数学都是如此。刻意制造古怪是矫揉造作，但如果它自然出现，就拥抱它。大胆追逐离群的想法，即使别人不感兴趣——事实上，尤其当别人不感兴趣时。如果你对某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可能性感到兴奋，并且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准确指出他们忽略了什么，那这就是你最好的赌注。
四个步骤：选择一个领域，学习足够多到达前沿，注意缺口，探索有希望的缺口。几乎所有做出伟大工作的人，从画家到物理学家，都是这样做的。第二步和第四步需要努力工作。可能无法证明必须努力工作才能做大事，但经验证据的强度堪比死亡率的证据。这就是为什么必须做你深感兴趣的事。兴趣会驱使你比单纯的勤奋更努力。最强大的三个动机是好奇心、愉悦感和做出令人印象深刻之事的渴望。有时它们会汇聚，这种组合是最强大的。最大的奖赏是发现一个新的分形芽。你注意到知识表面的裂缝，撬开它，里面有一个完整的世界。
决定做什么很复杂，主要困难在于，你只有亲自去做，才能了解大多数工作的真实面貌。这意味着四个步骤是重叠的：你可能需要花几年时间做一件事，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或多擅长。与此同时，你没有做、也没有了解其他大多数工作。所以最坏的情况是，你基于非常不完整的信息很晚才做出选择。雄心的本质加剧了这个问题。雄心有两种形式，一种先于对主题的兴趣，另一种从兴趣中生长出来。大多数做出伟大工作的人两者兼有，而前者越多，决定做什么就越难。大多数国家的教育体系假装这很容易。它们期望你在真正了解一个领域之前就早早做出承诺。结果，一个处于最优轨迹的雄心勃勃的人，在体系看来常常像个异类。如果它们至少承认这一点就好了——承认这个体系不仅不能帮你弄清该做什么，而且其设计假设你会在青少年时期神奇地猜对。它们不告诉你，但我要说：在弄清该做什么这件事上，你只能靠自己。有些人幸运地猜对了，但其余的人会发现自己沿着为“人人都能猜对”而铺设的轨道艰难地斜向攀爬。
如果你年轻、有雄心但不知道做什么，该怎么办？不要被动随波逐流，以为问题会自行解决。你需要采取行动。但没有系统性的程序可循。当你阅读那些做出伟大工作的人的传记时，会发现运气的作用惊人。他们通过一次偶遇、或碰巧拿起的一本书，发现了该做什么。所以你需要让自己成为运气的大目标，方法就是保持好奇。尝试很多事情，见很多人，读很多书，问很多问题。犹豫不决时，优化有趣性。随着你了解更多，领域会变化。例如，数学家的工作与高中数学课截然不同。所以你需要给不同类型的工作机会，让它们向你展示真实面貌。但一个领域应该随着你了解加深而越来越有趣。如果不是，那可能不适合你。如果你发现自己的兴趣与别人不同，别担心。你的趣味越奇怪越好。奇怪的品味往往是强烈的，而对工作的强烈品味意味着你会高产。而且，如果你在很少有人探索的地方寻找，就更可能发现新东西。一个迹象表明你适合某种工作，是当你喜欢甚至别人觉得乏味或可怕的部分。但领域不是人，你不欠它们忠诚。如果在做一件事的过程中，你发现了另一件更令人兴奋的事，不要害怕切换。
如果你在为人们做东西，确保那是他们真正想要的。最好的方法是做你自己想要的东西。写你想读的故事；打造你想用的工具。因为你的朋友可能有相似的兴趣，这也会为你带来最初的受众。这应该从兴奋性原则自然得出。显然，最令人兴奋的故事就是你想读的故事。我之所以明确提到这一点，是因为太多人搞错了。他们不去做自己想要的东西，而是试图做某个想象中的、更老练的受众想要的东西。一旦走上那条路，你就迷失了。在试图弄清该做什么时，有很多力量会让你误入歧途：矫饰、时尚、恐惧、金钱、政治、他人的愿望、著名的骗子。但如果你坚持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，就能抵御所有这些。如果你感兴趣，你就没有迷路。
追随你的兴趣听起来像是一种被动的策略，但实际上，它通常意味着追随它们穿越各种障碍。你通常需要冒被拒绝和失败的风险。所以这确实需要很大的胆量。但虽然你需要胆量，通常却不需要太多计划。在大多数情况下，做出伟大工作的秘诀很简单：在令人兴奋的雄心勃勃的项目上努力工作，好事就会发生。你不是制定计划然后执行，而是努力保持某些不变量。计划的问题在于，它只适用于你能提前描述的成就。你可以通过从小决定并顽强追求来赢得金牌或致富，但你无法这样发现自然选择。我认为对于大多数想做伟大工作的人来说，正确的策略是不要计划太多。在每个阶段，做看起来最有趣、并给你未来最好选项的事。我把这种方法称为“保持在上风处”。大多数做出伟大工作的人似乎都是这样做的。
即使找到了令人兴奋的工作，做起来也不总是一帆风顺。有时新想法会让你早上从床上跳起来直接开始工作。但也有很多时候并非如此。你不只是扬起帆，被灵感推着走。还有逆风、洋流和暗礁。所以工作有技巧，就像航海一样。例如，虽然你必须努力工作，但可能工作过度，如果那样，你会发现收益递减：疲劳会让你变笨，甚至最终损害健康。工作收益递减的点取决于类型。一些最困难的类型，你可能一天只能做四五个小时。理想情况下，这些时间是连续的。尽量安排你的生活，让你有大块时间工作。如果你知道可能被打断，就会回避困难的任务。开始工作可能比继续工作更难。你常常需要欺骗自己才能跨过最初的门槛。别担心，这是工作的本质，不是你性格的缺陷。工作有一种激活能，每天和每个项目都有。既然这个门槛是虚假的，即它高于继续所需的能量，那么用相应程度的谎言骗自己跨过去是可以的。如果你想做伟大工作，对自己撒谎通常是错误的，但这是少数例外之一。当我早上不愿开始工作时，我常骗自己说：“我就看看目前写的东西。”五分钟后，我发现一些似乎有误或不完整的地方，然后就开始了。类似的技巧也适用于开始新项目。例如，骗自己说一个项目需要的工作量没那么大，是可以的。许多伟大的事情都始于某人说：“这能有多难？”这是年轻人有优势的一个例子。
为什么选它保罗·格雷厄姆是硅谷创业教父、Y Combinator创始人，他的文章以深刻洞察和实用智慧著称。这篇长文系统性地提炼了跨越领域的伟大工作方法论，从选择方向到执行细节，既有哲学高度又有可操作的建议，对于任何有雄心、追求卓越的读者都是宝贵的指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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